| | 今天的台北,不會冷.25度上下的天氣,很適合去山上走走,下午的時候,我決定去山區繞繞,解放一下被綑綁已久的靈魂..
山上的天氣是陰晴不定的,至少,他完完全全背叛了平地的美意. 不到20度的氣溫加上一陣又一陣的大風,著實的叫人吃不消.
當然,也不可能會有什麼收穫. 除了吵死人的莫氏樹蛙和面天樹蛙以外,沒有其他兩棲爬蟲類的蹤跡.
因為實在冷到受不了,我決定直接下山,回到溫暖的平地,躲避那說變臉就變臉的鬼天氣.
途中我經過一戶小小的民宅,那可能是那條山路上屈指可數的民宅之一.
就在這個時候,我看到了讓人興奮的一幕. 一個大約五十歲的阿伯,從路邊的水泥護欄缺口走上來,他身上背著探照燈,手上拿著魚叉,而重點是,魚叉上掛著一條將近有兩米半的臭青公! 足足有一個成年男子的手腕粗!
我真的沒有看過大成這樣的臭青公!
阿伯走上來以後,旁邊等待已久的婆婆,馬上接過那條臭青公,然後把懨懨一息的臭青公掛在旁邊的電線桿上.

那條臭青公真的是相當的大,就連掛在有一個人高位置的電線桿上,都還垂下一大截在地面.

在臭青公被掛好之後,阿婆就以非常熟練的手法開始處理那條臭青公

阿婆的動作乾淨俐落,絲毫無拖泥帶水,每每手起刀落,都可以將臭青公完美的分解.


不到十分鐘的時間,臭青公已經被分解成好幾塊,能夠拿來食用的肉都已經留起來,而無法食用的部分,就準備丟棄.
阿婆說,因為臭青公很臭,所以把他的尾巴切下來,以免烹調的時候,把整鍋蛇肉給搞砸了.(事實上,臭青公的肛門線很發達,可以散發出異常極端的惡臭,這一點從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來,而且從阿伯拼命洗手又很幹的表情,可以完全的理解這麼一件事情! 阿婆切下來的部分,包含著臭青公的洩殖腔,也就是除去了會發出惡臭的部分.)

尾巴切下來以後,就開始除去內臟還有剝皮.剝下來的皮和無用的內臟,就被棄置在路旁(有沒有發現? 阿婆他們不吃號稱"很補"的蛇膽.)

這就是處理好的臭青公鮮肉,馬上就要準備下鍋.烹煮一鍋熱騰騰的鮮蛇湯.

這是阿伯用來獵捕臭青公的武器,魚叉和木棍.

這隻臭青公處理好的肉還足足有十斤,真的是相當的大!
在宰殺完之後,阿伯熱心的問我說:"要不要坐一下一起喝一碗蛇湯,我看你長途騎車也很累,況且今天這裡很冷,你可以喝碗熱湯,暖暖身體再回去也不遲."
我婉拒了阿伯的盛情邀約,畢竟我對於蛇肉並沒有很大的興趣,而且老實說,後來我買到檳榔以後就沒有那麼冷了...
言談之中,我問阿伯,怎麼會去捕捉臭青公來食用,阿伯和我說,他們房子下面就是雞舍,每次到了有蛇類出沒的季節,就會有很多臭青公去偷吃他們的小雞,他們曾經有一個晚上被吃掉了六七隻小雞,甚至以前還有養鵝的時候,一窩鵝蛋加上剛孵出來小鵝,一個晚上就被貪吃的臭青公全部吃光.阿伯他們很心疼,不殺掉這些臭青公,倒楣的就是他們自己.
阿伯又說,其實我們不是真的這麼喜歡吃蛇肉的,其實我很怕蛇,可是如果放掉這些臭青公,那他們還是一樣會回來偷吃我們的小雞,而且這些大隻的臭青公每年都來好多隻,也不知道是哪裡跑出來,根本殺不完! 我們只好把多的肉,拿去分送親朋好友.
我問阿伯,蛇肉吃起來是什麼味道,聽說很補呢? (我從未吃過蛇肉,我想吃的東西有很多可以選擇,沒必要去華西街看那些宰蛇人臭彈又花兩百塊吃一碗蛇湯...)
這時候在旁邊默默處理蛇肉的阿婆開嘴了,阿婆和我說,其實蛇肉有清火解毒的功效,在這山上地區,下山不便,醫療資源也很缺乏,大多的居民都是務農的莊稼人家,所以一但有人長了皮膚病,或是過敏,青少年青春痘過多,都可以吃蛇肉,而且吃下去之後都有一定的療效在.
阿婆又說,最近他的兒子女兒又在狂長青春痘,所以才想給他們吃一些蛇肉,排除體內的毒素,消除症狀.
說著說著,時間其實已經不早了.我連忙和阿伯他們道別,雖然阿伯盛情邀約我和他們分享那極度新鮮的蛇湯,但由於那處地方和我家距離足足有一百公里以上,我還是和他們道別之後繼續趕路.
原本是上去尋找心儀的蛇種,最後卻在路邊看到難得一見的活殺野蛇,我非常的喜歡蛇這種動物,但是今天的所見,我的心理很平靜,沒有反感,卻有很深刻的體會.
我在想,人類和爬蟲動物之間,到底可以有幾種的互動關係? 研究? 飼養? 繁殖? 商業利用? 或食用?
我想,食用應該是最常見的互動關係吧!
在資源缺乏的山上,阿婆懂得利用入侵的臭青公來幫正值青春期的兒女改善皮膚問題,在我眼裡看來,這是一種文化的傳承.
也許,在那偏遠的山區,不知道多久以前就已經開始利用蛇肉改善皮膚問題.
在山上的居民,對蛇類沒有很複雜的關係,只要你不犯他,他也不會犯你.事實上,阿伯還知道好幾種保育類的蛇,當我把圖鑑拿出來和他分享研究這地方可能見到的蛇類品種時,他都可以很正確的講出來呢! 而且阿伯也深深的知道,有很多的蛇,是真的已經很稀少,沒有必要進行不必要的捕殺.
阿伯跟我說,上次他在菜園見到一條百步蛇,他說,他已經好幾年沒有見到百步蛇了! 當他的鄰居和阿伯提出分享的要求,阿伯拒絕他了,而且阿伯和我說, 既然蛇肉的效果都一樣,我們不要去殺那種快死光光的蛇.
阿伯雖然常年待在那深山中,卻也深知一些很多都市人都不知道的道理.
那是一種和自然相處的道理,那是一種和非人類鄰居親善的方式.
比起華西街那些因為商業行為而殺蛇的下流行徑,阿伯阿婆宰殺臭青公的過程卻讓我有更深一層的體會.
其實蛇肉的成分,講穿了也不過是蛋白質,根據吃過蛇肉的朋友表示,吃起來不過像雞肉.
我本人並不贊同吃蛇這件事情,畢竟不像雞或豬一樣有大量養殖,而且幾乎所有的食用蛇都是野外捕獲.台灣人又特別迷信吃毒蛇或有強大功效,最後就是 無止境的惡性循環,導致如今被西方國家貼標籤的局面.
食用爬蟲類的文化,並不是罪惡,罪惡的是利用這點來大作文章的黑心販子.
馬達加斯加的原住民會以輻射龜為食物.
墨西哥人,偏好綠鬣蜥的蛋.
台灣山上的阿伯,深明蛇肉的功效.
有時候,我們可以從很多角度來看事情,也可以得到很多不同的體會.
在今天以前,我一直很反對吃蛇的文化,不過經過今天這件事情,我卻有一些新的了解.
有時候,分清楚事情的出發點和本質,可以認清更多事實.
我更學會了,最重別人的文化這件事情.
感謝那對肯讓我拍攝的老夫妻,感謝那隻為了大家犧牲的臭青公.
謝謝收看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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